看宝石之国的契机
2025年4月9日和一个黑泽朋世推在宇治巡礼，从京吹聊到tomoyo配音的作品，他给我推荐了宝石之国动画；听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地以为是子供番（不知道为什么来联想到了光之美少女），就没有太感兴趣。巡礼回来后偶然想到了这个名字，在bgm检索后发现动画评分还可以，就尝试了一下；然后，就着了迷似地花了3+3天刷完了TV动画和漫画。
与之前看链锯人和巨人的感情类似，越看越难受，同时又越想知道真相和结局是什么。宝石之国总得来说其实踩了好几个我的雷点：涉及宗教元素，意识流（特别是漫画99话后，即第13册），谜语人，但仍然不失是一部佳作，尽管我并不认同作者（想要）传达的观点。
从无知的复仇，到智慧的痛苦
说到宝石之国，就不得不提到与之极为相似的巨人。但在我看来，磷叶石（phos）的“成神之路”比艾伦更加残酷。至少，艾伦一直都有陪伴他的人，即使是发动地鸣后，三笠、阿尔敏等人的心中都还有艾伦，都在想着他。反观phos，所谓“传承人类真善美”的宝石朋友、“深爱自己”的老师、以及“无欲无求”的月人，不过是只顾自身利益的看客，他们何时真正地关心过phos。如果说巨人结尾三笠亲艾伦的头经常被调侃为地狱笑话，那宝石之国94-95话的结局已经令人不适到发疯了。蜻蜓凤梨有阴谋完全不意外，他那张臭脸写满了阴谋两个字；金刚有阴谋也早有暗示，虽然终末之战前一节的“还没好吗，蜻蜓凤梨”还是吓到我了；对我来说最难受的是，竟然没有一个宝石，对phos有任何关心！正如开头所言，所有“人”都认为phos的奉献与牺牲是理所当然的；在宝石之国的世界观下，到达虚无是月人的梦想，他们早就没了死与牺牲这个概念；phos并没有“死”，但是只有她孤零零地存在于世界，无法到达虚无，这和“死”没有什么区别吧。
12册结尾回顾phos被迫害的一生，以及13册神phos和机械“浮冰”的对话，让我对本篇的主旨更不可能接受了。博士被迫害，人类自作自受，行；phos被迫害，月人得道升天，为什么行？扯来扯去一大堆意识流，最后总结是：幸福就是大家都很幸福。这句话本身到没错，问题在，磷叶石直接被禁言了！这就和在火车上问乘客“大家都抢到票了吗”一样抽象。所以，虽然作者是佛教徒，但我一直都有种宝石之国是高级黑的感觉（详见下节）。
题外话：讲到被迫奉献，就想到了京吹的kmk，tomoyo怎么老是配这种被迫奉献的角色
宗教、佛教与肉骨魂
本科的时候读过圣经，准确来说是摩西五经和智慧书。最大的感受是：真的会有不了解基督教的人因为读了圣经而入教吗（无任何歧视）。从一个无神论者的角度看，圣经讲述的就是神用自己的力量掌控人类的故事。神无所不能，他创造了人类，同时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人类（诺亚方舟）；他用力量迫使人类服从，不服从的人就会被消灭（出埃及记）；他忌惮人类，坚决捍卫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（巴别塔）。所以，最原始的宗教就是强者压制弱者，并且还要建立一系列的规矩以彰显自己的权威。我没有真正阅读过佛教的书籍，但是佛教中的各种地狱大概可以类比于圣经中所多玛、蛾摩拉的故事。
说回宝石之国，刚开始看动画的时候，月人的形象和背景音乐，金刚的形象和名字，以及第六话“肉骨魂”的引入，已经足以联想到佛教了，作者的佛教徒身份更是直接说明，本作就是作者宗教意识的体现。phos被“浮冰”夺走双手、断双脚、断头，大概就是历经磨难而成神的佛教思想。而作为本作最重要的设定，肉骨魂既是人类的组成成分，同时又蕴含着阶级关系。
肉代表海洋中的蛞蝓，生命有限，需要饮食，是最类似于人类的部分；骨代表陆地上的宝石，生命近似无限，不需要饮食，继承了人类中最纯粹善良的部分；魂代表月球上的月人，生命无限，不需要饮食，并且拥有人类的科技与智慧。从海洋到地上到天上，地位逐渐提高，直到归于虚无。只有月人能归于虚无，以及结尾宝石和蛞蝓争相月人化，也能说明这种等级性的存在。所以尚未归于虚无的月人所说的自己被区别对待，被歧视，并不局限于月人这个群体；人类消失后阶级依然存在。
正如动物庄园中所言：所有动物生来平等，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。蜻蜓凤梨被视为机械降神般的拯救者，同时对蛞蝓伸出援手，但是按照他满嘴跑火车的设定，究竟真相如何只有作者知道。帮助宝石更是无需多言，纯粹是为了自己达到虚无而采取的计谋而已。关于月人处置宝石残体的做法，我难以理解蜻蜓凤梨对phos解释的说辞。而且将宝石粉末布满月球的作战计划也只出现了这一次，大概就是作者实在没活了，为了解释南极石无法复活进而激发phos复仇之心的无奈之举。
“浮冰”的愿望实现了，人类“灭亡”了，但是阶级依然存在；而有阶级就必然有压迫。难道达到虚无后就能真正实现解放了吗？月人向往虚无，就如同人类向往月球般的乌托邦。虚无是月人无法观测的（蜻蜓凤梨言），而乌托邦是人类无法实现的。作者将虚无留有读者想象；我的看法是，虚无再美好，也不可能摆脱阶级性，依然是先到者优先的世界。
西游记与高级黑
本节纯粹是我自己在阅读时候的联想，肯定不是作者想要传递的想法
西游记大概是中国人误解最严重的著作，最关键的原因自然是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与小说之间的割裂感。如果读过西游记小说自然对发现吴承恩是真真正正的高级黑，一方面，佛教派（观音、如来等）被描绘为无所不能的神，信仰他们的人类能身体健康、品格端正、人生圆满等等等，而东土那些不信教的人就是奸邪狡诈、杀人放火；另一方面，大唐一片祥和太平景色，反倒是越靠近灵山的地方妖怪越多越惨忍，正如九十一回灵山脚下的寺庙老僧言：我这里向善的人，看经念佛，都指望修到你中华地托生。在西游记里，不是每年献祭童男童女，就是一国的百姓都被大鹏吃了，如来那批人连毛也没干。这样看好像圣经也是高级黑啊（误）
宝石之国还好些，牺牲phos一个换取其它所有的肉骨魂到达虚无。但是，正如本文开头所言，牺牲一人换取万人幸福是理所当然的吗？这里强调的是：理所当然，而不是指自愿献身的情形；万人是虚指，用一个人换两个人同样在考察范围内。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，如果认同这一观点，大概就等价于：一辆失控的汽车冲向两个人，旁边的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将两人推开，否则就会被批判；更广泛点说，如果有两个以上的人等待器官移植，那么就必须有一个正常人自愿捐献器官。再延深，其实就是phos面临的问题。所以这个观点是不能被拿出来讨论的，只能作为特殊情况下的自我决断，毕竟任何人都不可以理所当然地逼迫或者引诱他人献身。
つづく
